这几日心中颇有些浮躁之气,偶尔憩下来,忽然心中又浮上苏州的其他种种,让人不由感叹。
苏州毕竟是江南的苏州,糯糯的吴侬软语,深深的几许庭院,玲珑的精致园林。苏州是柔媚的,没了金陵王气,只剩温柔缠绵缠绵,没了豪言壮语,只剩娇嗔浅笑,没了肃杀的禁令,只剩伤春悲秋。那依依的杨柳,俏俏的姑娘,柔柔的弹唱一直都会钻进人疲惫乏闷的心灵,苏州一直是中国文化宁谧的后院,给千年悠悠的古国镀上一层又一层娇柔的脂粉。
在这里,人终于可以放下焦急的脚步,古迹太多,走街穿巷,随意一瞥,或许哪个门楼就有几百年的沧桑。苏州太精致,有这么多的古迹层层叠叠,苏州太婉约有这么多的美人浅笑低吟,苏州太幽深,有这么多的门楼保管历史。先别急着赶一个又一个密密的景点,逛逛苏州的小巷,那里才隐逸真正的苏州,纤巧的庭台楼阁里传出声声轻柔的评弹,这是谁家闺秀正在拨的千年的回忆,雅致的茶馆生意清清淡淡,要一杯香茗,小啜一口,泛泛的历史的潮水,立刻迎面而来,再听听一旁老者幽幽地吐出一段往事,不多时心里已被恬淡包围。在苏州,人负不起性子,但心里平添了几分不羁和活泼。这里的才子潇洒倜傥,放浪不驯,最有名的便是风流落拓的唐伯虎,日子过得闲适畅快,写诗作画好不自在。这唐寅也只能出在苏州,苏州人才喜欢这样逍遥的艺术家,凭空令他造了一段“三笑”情缘,流传至今。还有一个有骨气的文人金圣叹,太明亡了,自己一本《评古才子文》才刚写完就痛哭着哀悼大明,这样的才子情深意重实在了得。
不由发问苏州,你的精魂留在哪里?是美轮美奂的大小园林,是线丝密密的苏州刺乡,还是娇娇的评弹浓浓的碧螺春?走在深深的巷道里,踩踩被磨了几世几年的鹅卵石,两侧是紧锁的门庭,那门庭该是怎样的人怎样的风景。怎样的人才配接住苏州厚厚重重两千五百年的文化,怎样的人才配保留住柔柔的吴侬软语,怎样的人才配得上是这古宅旧居的主人,我一时找不到答案。
苏州,你看得太多了,你早已习惯了远离,远离花重锦官城的帝都,不像西安开封那样辛苦,远离刀光剑影的边疆,不像阳关北塞如此艰辛。你习惯了拨一拨琴弦,舞一段俪歌,弄一下女红,理一理云鬓,千年易过总不见你老去。你想把这一切传下去,可发现少了继承的人。苏州不知你的脾性会不会改,嚼着甜甜的苏州小吃蓦然发问一时怅惘。一切都留待日后,时间会有答案。 |